活著:躁與鬱是同一條河流的兩端

有時我在想,如果沒有那些大起大落,人生還會剩下什麼?沒有高潮的興奮、沒有低谷的痛,一切是不是就變得平淡無味?

但也常常,在那些劇烈的起伏之後,我又會羨慕別人那種安穩的生活。他們好像不用跟自己掙扎,不用害怕哪一天又陷入黑暗。

我羨慕那種平凡,但又害怕那樣的平靜會讓我失去靈魂。這種矛盾,似乎貫穿了我整個人生。

我曾經以為,只要夠理性、夠努力,就能擺脫它。但後來才發現,矛盾不是缺陷,而是我存在的方式。

躁的時候,我看見世界的無限;鬱的時候,我看見自己的邊界。前者讓我創造,後者讓我反省。沒有哪一個更好,它們只是同一條河流的兩端。

如果我只想要光明,不願意經歷黑夜,那我就無法看見整個天空。

也許,生命的意義不是找到「完美的平衡」,而是學會與不平衡共處。接受那個有時閃耀、有時低沉的自己,讓躁與鬱彼此成為對方的養分。在躁時記得節制,在鬱時允許自己安靜。這樣的循環,雖然痛苦,卻也真實。

我慢慢懂了:平凡並不代表失去波瀾,而是學會在波瀾裡找到一種穩定的心。

真正的成熟,不是沒有起伏,而是當起伏來臨時,我不再慌張。

我知道,這只是另一個季節的開始。